胡国英做了一个梦。
她梦到她小时候,家里的铁皮油壶空空地挂在悬挂在房梁上的绳上,她奶奶说等到过年里面就会有油了。过年炒菜时只倒一点点油,家里几姐妹都扒着灶台看,奶说油很贵的。
她梦到她刚生下老大,去镇上买东西,今天没有亲戚能搭她,她一直走,一直走,走了好几个小时还没到。
......
梦醒了。
余莲也醒了,她放暑假回镇上和爸妈过。住在小卖部楼上他们自己简易隔开的单间,这里住得比村里和城里都舒服,卫生间是单独的,有电风扇,就是有时怕电贵,只用扇子扇扇。往草席上一趟,爽极了。
她帮忙看家里的小卖部,在胡国英的默许下每天都拆一个不同的零食吃。
胡国英和余山明忙着店里的活,上上下下地计数,搬东西,和人算钱。
有时爸妈去进货了,有时爸妈去打个日结的工,余莲就一个人坐在店里,有人问什么货在哪的时候她就从收钱的柜台后面走出来,指一指。
虽然就睡在楼上,但忙起来还是很忙。很多时候,到了中午胡国英和余山明才来换余巧的班,让余巧去吃饭。
余山明老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水壶,里面是凉好的温水,让余莲多喝水。
余莲喝了半壶,她突然想起哪怪怪的,她二哥怎么还没放暑假回家?
这时,胡国英从外面拿着一封信进来,胡国英交给余山明,余山明交给余莲,让余莲念。
余莲看了一遍,复述了一遍,胡国英的脸越听越黑。
她还在上中学的二哥跟他的女同桌跑了,跑去打工了,不读书了。
而她的大哥,她在一中的大哥今年刚为了给家里减少开支,退学了。
胡二妹带着余秀来玩。
胡二妹人还没走进小卖部:“姐,你那个......姐?”
余秀也管余莲叫姐,余莲跟她招招手。
余秀要上小学了。看来二姨家都是厚道人,余秀吃得脸白白的,圆圆的。
余秀不太记得五岁以前的事情了。
脑子好像有点不属于自己的画面:老旧干净的屋子,玫红的窗帘飘起来,有两个看不清脸的人教她叫爸爸妈妈。
胡二妹说,她有人可以介绍给大姐老大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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