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莲上的是江城本地的师范,学校在市郊,和她当年进城里读书的时候借读的那个工厂小学东西遥望。
东西角的江河连成一条线,贯穿这座城市。
她这个书读得比高中还省钱。
胡国英最近在忙两个孙子,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但还没去镇上的幼儿园。女儿说两个侄子的眼睛像超市里卖的黑美人葡萄一样黝黑明亮。
胡国英和余山明最近过得还是从前的日子,大儿媳妇不爱看店,两个老的就守着两家店进进出出,搬货物,算钱,收拾卫生。
胡国英又带孙子,又来给老骨头换班。
她开始管余山明喊老骨头,后两个字都念第一声,轻声。
“老骨头,真的是累啊。”
“老骨头,吃饭了。”
“老骨头,阿莲的钱你给寄了没有?”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镇上的人也变少了,越来越多的人往城里跑,往别的地方跑。街头酱油铺的女的过来给胡国英送晒的笋干,她讲胡姐,我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哦。
胡国英点点头,她的脸上开始出现皱褶,眼皮耷拉下来,她是当奶奶的人了,她上了年纪,只是手脚还利落得像三十多岁的人。
她家老骨头倒是三十多岁的时候,手脚就拖沓得跟五十多岁的人一样了。现在五十多岁了,手脚还是和五十多岁的人一样。
老骨头太瘦了,越来越瘦,瘦得最小码的单衣在他身上都空空荡荡的。
这条街上的商贩们凑在一起打牌的时候揶揄胡国英,胡姐,你是不是没给家里那个饭吃啊。
胡国英一把红二牌拿在手里,脚翘着,像个地主婆。她这几年吃胖了,别的地方也不长肉,就一个肚子垂着。
“那个吃多少都不长肉,我那个小的,女儿,跟他爹一样,吃得猫一样。”讲的余莲,余莲吃得比楼下的流浪猫都少。
“还是你福气好啊,一下有了两个孙子。”
胡国英:“诶呦,我那个大的压力大啊,要养两个儿子,以后还要买两套房子。”
“嚯哟,换了我,给我两个孙子,我干得累死了都高兴。”
这样的对话进行不了多久,胡国英玩两把就要起身回家做饭晒衣扫地哄孙子,其他人也是,浇花的浇花,收衣服的收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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