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是一片灿烂的余晖,天空像是用一种特殊的蓝色涂料染成的一张纸,其间似乎还掺着一丝淡淡的绿。越向西,蓝就越淡,直到完全消失,只剩下一团又一团橘红色的云彩,染红了半边天,“犹抱琵琶半遮面”,簇拥着那个马上就要坠下去的太阳。忽然几个黑色的小家伙冲进了那片绚丽的晚霞,向楼群这边迅速地飞来。是几只鸟。一定是从南方回来的吧。虽然已进五月,可总还有晚归的候鸟久久地在空中盘旋,盘旋。
星期五的下午,照例老师都到办公楼开会去了,留下一屋子不安分的学生。在班里自习课通常是很自由的,只要不说话,不发出巨大的声响,不被对面办公室的老师听到,随便你干什么都成。班干部形同虚设——他们只要不领着捣乱就是万幸了。看小说,听音乐,甚至抄作业,为所欲为。今天就更来劲了,丝毫不怕被老师听到了,胆大包天的学生开始由窃窃私语发展到公开谈话。直到乱糟糟的声音冲出教室,惊扰了窗外的飞鸟。
“干什么呢?吵什么吵?”是隔壁重点班的班长,蒋毅。
“你们这群渣滓不想学习别人还想呢,你们不考大学别人还考呢!自习课不是课?都给我安静点,再吵我就去找你们班主任了!”
蒋毅长得黑胖,气起来脸又黑又红,两节短而粗的眉毛拧成了一股绳,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愤怒。高三八班有一瞬间的安静,静得仿佛可以听见隔壁重点班的学霸们不耐的呼气声,活像是一群打着响鼻的牲口。大概是听到如此乱的声音,引起他们班的公愤了。唉!可怜的书呆子。
在他愤怒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的几秒钟内,班里的确安静,静得出奇。可随即在教室的某个角落发出了一声轻笑,然后就是听到了一片唏嘘声,不知是谁嚎了一嗓子,“狗拿耗子多管闲事”,引起了哄堂大笑。此后的高三八班教室就又恢复了刚才杂乱的情景。
“陈川,别唱了。你唱的真难听。”吴晓筱捅了捅旁边正哼着小调的陈川,不满地说。
“说不唱就不唱?想得你美,我多没面子啊,”陈川扬了扬又细又短的眉毛,嬉皮笑脸,活像个街溜子,“不过嘛,如果你告诉我你们下星期天计划,我就不唱了。”他其实早就想知道吴晓筱,尚明华,蒋丽丽和高明他们几个计划下个星期天去哪儿玩了,他挺想去掺和掺和的。
“告诉你?想得你美,”没等吴晓筱回答,蒋丽丽就抢着敲了一下陈川的脑门,学着陈川刚刚地痞流氓的样子,然后得意洋洋地说,“你是不是也想参加?老实交代!”
“参加?就你们那劳什子游戏?我稀罕?”陈川赌气地说,接着又开始哼他那不成调的歌。
教室前排的角落里靠窗边坐着陆予新,他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支笔,把它转来转去,都快转出虚影了,而他的眼睛正盯着远处窗外那一抹淡淡的云霞。
“要是有本恐怖小说就好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琥珀色的眼眸垂了垂,在某一瞬间划过一丝不明的黯淡。面前的桌子上摊了一堆还没做的习题,卷子全是今天刚发的,他根本不想做,“xy”的数学和“C,H,O”的化学对他来说着实太太太太没有吸引力了。
“徐孺下陈蕃之榻,雄州雾列……”后排的高明还在背他那永远也背不完的古文,刚开了头就卡了壳,不住叹息,“唉,好好的理科班为什么要考语文呢?Oh,mygod!”
“Oh,puy!文科班还要考数学呢。”前排的陆予新猛地一回头,笑着说。和别的男孩不同,他的理科“一般”,但语文向来很好,甚至还出版了自己的小说,只是并不有很多读者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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