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神静气的熏香在房中升起,陈昭小心翼翼解开床榻上男子的衣带,轻轻涂抹能让伤口愈合的秘药黄金膏。在她和赵云舒徒手杀大狼的那日,六王子和莫太医依循着哨子声找到了他们,她当时抱着他,满身都是血,嘴中还念念有词,六王子当场又昏死了过去。可能是惊吓过度,又加上采药感染了风寒,六王子也跟着大病了一场,每日喝药时一定哀嚎上那么几番、好不凄惨。莫太医只能贴身伺候,连哄带骗地让六王子按时吃药。
莫太医每每走不开时,便委托陈昭来给这里的伤员换药。想必一般人见不了如此狰狞的伤口,想必也是看重了她的老成与稳重,陈昭免不了暗自把自己夸上那么一夸。同时这位伤员多少是因为救自己而挂彩,陈昭也担了份义不容辞的责任。
陈昭认真端详“星光公子”,面如冠玉、霞姿月韵、鼻如悬胆、身躯凛凛,缺点是面部过于白皙清秀,略显阴柔,优点是身上肌肉线条流畅、伤疤纵横交错,平添了几分狂野之美,脖颈好似精致和壮美的分界线。
约摸是观察得过于仔细,不小心耽误了上药的时辰,赵兄的胸前莫名红了起来,
如往笔洗中的清水里滴入了红色颜料,红晕快速散开,攀升至脖颈、面庞和耳廓……陈昭想到六哥之前被父王责罚得狠了,也有那么几回病中反反复复,比如用药之后本已好转却突发热症,症状也是如此这般,彼时母后都要紧张上那么几日。难道是赵兄伤势严重了?不敢再多想,陈昭用手挖起一大块药膏,沿着伤口轻轻均匀涂抹,指尖触过蜿蜒的伤口,一寸一寸……
“咦?怎么红得更严重了?”陈昭不免纳闷。
“难道是着凉发热了?”
“伤口处的药膏还完全化开,系上衣襟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好的药膏?!”
思来想去,陈昭不禁感叹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。她随即轻启朱唇,沿着伤口轻轻吹着热气,口中仿佛释放着火热的小粉蝶,拍打着翅膀,朝伤口飞去,粉蝶落到伤处出便化为小火苗,加速吞咽着伤口处的药膏……小粉蝶“辛勤”地耕耘完第一道深度入骨的伤口,正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垦第二道,一只大手突然覆上陈昭的脸,掌心的茧不偏不倚压上了软嫩的唇瓣……
“别…别吹了”赵云舒的声音略显喑哑。
陈昭右手握住赵云舒的手,满眼真诚地说:“赵兄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,你不必客气”,想起平日自己如何如何哄玩御花园的橘猫墩墩儿,双手便在赵云舒的手背上来回轻轻抚摸了几下,以示安慰。
“我…我口渴”床上的人努力组织语言。
“我去倒水”,陈昭爽快答道,走前还不忘认认真真把病患的衣襟系上、被子盖好。
“你可知刺杀你的是何人?”陈昭边将一杯温水递给赵云舒边问道。
“大概是我家里人。”赵云舒答道。
“家…家里人?”陈昭惊掉了下巴。陈昭的父王母后舐犊情深、王兄们和睦友爱,虽然也曾听舟山师傅讲过同室操戈、兄弟阋墙的故事,但故事又怎能与身边活生生事故冲击力大。
赵云舒眼眸闪烁了下,苦涩道“我娘是我爹相识于微末的发妻,我二娘是我爹发达时娶进门的宠妾,这几年二娘不想让我继承了家业,千方百计地除掉我……”
陈昭又想起了御花园的橘猫墩墩儿,无依无靠,形单影只。每每见它,她总是情不自禁地多喂一把小鱼干,又或是带着它在假山中好一番玩耍……收拢思绪,陈昭对赵云舒的照料便更加细致和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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